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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钻空子”/不甘于沉默的阳城

说说“钻空子”

文/郑金玉

 

有一次在沈阳乘出租车,正遇交警突查司机不系安全带者。我身边的女司机见状,变戏法一般,立即取出一个备用的晒衣夹子,把安全带半扯到胸前,费了半天劲儿,终于将安全带夹在衣服的胸襟上,于是躲过了交警的检查。

这一幕让我暗笑了许久。那个晒衣夹子的出现,说明她为了不系安全带,动了很多脑筋。其实系一下安全带,不过是一拉一扣,十分简单。弄个晒衣夹子反倒费事。但她与多数中国司机一样,无论是弄晒衣夹子,还是把安全带从后背穿过,都不嫌费事,反倒觉得那个一拉一扣的简单动作很是麻烦。

一些人之热爱“钻法律空子”,常常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照片:行人为横穿马路,结果把头卡在隔离栅栏的空隙里,动弹不得。其实钻这样的空子,说起来并不便捷,有时危险系数还挺高,还容易出洋相。于是有城市在最繁华马路中间,修起齐膝长堤,其上密植鲜花,本意一防横穿马路,二可美化市容。但不久人们就把这长长花堤弄出许多“空子”来。市政当局不得已,只好把花墙自行腰斩数截,乖乖弄出许多正规的“空子”,以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横穿马路的需要。

再如,曾被哈佛大学形容为“最无懈可击的激励制度”的安利“无因退货”,也迅速被钻空子精神弄得千疮百孔。安利这一作法是:不管任何原因,如果顾客在使用后感到不满意,哪怕一瓶沐浴露用得一滴不剩,只要瓶还在,就可以到安利退得全款!这项制度在美国实施了很久,一直是安利公司的信誉和品牌象征。然而精明的中国人很快发现了这一“无懈可击”之下的漏洞:人们把刚买的安利洗碗液、洗衣液倒出一半留用,然后再用半空的瓶子、甚至全空的瓶子去要求全额退款。高峰时竟然每天退款100万元!目瞪口呆的美国人,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最无懈可击的制度”。又如一佛家居士对我说:一些人为了行善,买来活物放生。结果人们又发现了商机,大肆去捕捞活物,然后去卖给这些放生的人。放生者本拟善待生灵,结果这些钻空子捕捉商机的人们,让放生变成了更多的杀生。

为什么有人如此喜欢钻空子?以至于让洋人国人均瞠目结舌?新加坡原总理李光耀对此总结了一段话,大意是:任何制度的设计、哪怕是世界顶尖学府和精英设置的体系,都经不起糟蹋,因为有人是最精于钻空子的,无孔不入,即使是堪称完美的制度也仍然防不胜防。

我觉得一些人钻空子的习惯已近偏执,正是由于禁锢太深。有些人为什么如此不愿系安全带?答案正是束缚。因为我们常常被控制,甚至被控制之紧常有呼吸困难之感。于是我们就本能地逃避一切控制。这大概就是钻空子的源起之一。但时间一长,人们已经忘了钻空子的起源,只保留了钻空子的习惯,从逃避的原始驱动,演变成病态的常规动作。

但有一个空子,人们一般是不钻的。比如乘飞机时,空姐请大家将手机关闭,或飞行期间不要使用通讯设备,都会自觉遵守,不会乘空姐不备偷偷在三万英尺高空打个电话。为什么善于钻空子的人变乖了?因为机舱里的人们,都意识到这个空姐宣布的规则,与自己的利益攸关,甚至事关自己的性命。

“与自己的利益攸关”,这可能正是抑制人们钻规则空子的解决之道,也正是法律被遵守的重要之道。要让人们知道规则与自己有关,对自己有利,而不是别人控制自己的工具。有一句批评官僚主义的俗话所说,“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那些被强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的人,只好四下散去,找空子去钻去逃避了。而把规则定位为有关于每一个成员,人们似乎就会渐渐丧失钻规则空子的动力。

 

 

 

不甘于沉默的阳城

文/茅家梁

 

这会儿说起的阳城,不是地名,而是个唐朝的官员。阳城因为可贵的不甘于沉默,虽然不甚为常人所知,却在新旧《唐书》中皆占了一席之地。阳城当官,在有些上司的眼里,是极不称职的,尤其是到道州当刺史的那个期间里。 

道州为今日湖南之道县。古时候,那个地方的人长得特别矮小,故而史书上称“州产侏儒,岁贡诸朝”。据说此“贡”起源于隋代。隋炀帝登基后,下诏各地进贡太监,当时的永阳(辖今道县、江永两县)县令进贡了一个名叫王义的秀才。此人虽是个身不满三尺的侏儒,却聪明伶俐,能言善辩,又会吟诗作对,插科打诨,很得隋炀帝喜爱,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作为优伶戏弄取乐。因为永阳“贡”了这么个活宝,皇上高兴,从隋到唐,竟成制度。其实,道州(唐时分置道县,后又改为道州)哪有这么多的侏儒?只好弄虚作假,把好端端的幼儿,先行阉割,伤愈后再强行装进菜缸里,上面露出脑壳,使其在缸里畸形生长。贪官污吏借“岁贡”敲诈,升官发财。丑恶的“岁贡”竟代代薪传了一百多年。

《太平广记》里说,杨国忠专权之时,掌管吏部选拔官员的大事。遇到亲朋聚会,他就格外显摆权势。“呼选人名,引入于中庭”,不问资历,长得矮小的,派到道州当“参军”;长胡子的,被派到湖州当“文学”。杨国忠视严肃的干部遴选如同儿戏,以博诸亲朋一笑。吏治像儿戏,还有什么可一本正经的? 

骄奢淫逸且不满足,悭贪愚痴尚不自知,老喜欢拿人家的生理短缺来寻开心,这也许是昏君及奸佞的通病;侏儒,短人可戏弄者,诙谐以取容,滑稽以谋利。所以,道州的这种“土特产”总是供不应求。

皇帝总以为“矮子短孙皆为至交,金银错镂尽赐弄臣”的举动,是抬举了道州百姓,应该受到当地人民的支持,然而阳城却清醒地看到了“岁贡”的悲惨的一面。侏儒们强颜欢笑的背后,却有诉不尽的痛苦。

阳城“哀其所生离,无所进”,朝廷屡屡催促,阳城便上奏道:“州民尽短,不知何者可。”至此,这种特殊的“供应”才算罢休,道州城里欢声雷动。为了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阳城的功德,当时的百姓生男孩均以“阳”为字,并立祠祭祀,并把当时的主街改名为“阳城街”,永志纪念。 

阳城在道州任上还有个“错误”,他“治民如治家,税赋不能如额”。上面派来的观察使数次斥责,可他还是懒懒散散。要个自我鉴定吗?好!他大笔一挥——“抚字心劳,催科政拙,考下下”。连个“基本称职”都不要,“因载妻子弃官去”。真是淡泊到家了。阳城对“考评”的“错误”的态度,决定了他肯定没有光辉灿烂的“前程”。 

阳城的吃亏就在于不沉默。原先当谏官的时候,“裴延龄诬逐陆贽等,帝怒甚”,无人敢出头。阳城却按捺不住了,他说:“我是谏官,不可让天子杀无罪之大臣。”累日劝谏不止,闻者寒惧,而他越发起劲。后来降职当了国子司业。结果,那个不善财计却管着朝廷支出收入,好说大话而欺罔固宠的裴延龄却春风得意。裴延龄死后,官民相贺,只有唐德宗悼惜不已。阳城就是因为不甘于沉默而像陆贽一样,被逐出京城。 

阳城有正直的名声,能坚持原则,爱民如子,可又有什么“好”呢?上司完全凭个人的喜怒好恶;你给自己的考评是“下下”,有自知之明,也怨不得谁了;你要弃官而去,走好走好!自有后来人。 

阳城不甘于沉默,谁给阳城们一个实事求是的考评呢?好在这世界上,人们可不是全都看官方的“考评”来评价历史人物的,考评“下下”的,可能是位深受百姓拥护的清官,而档案中干净得似一张白纸的官员闹不好恰巧是条掩饰巧妙的大蠹虫。 


作者: 来源:2017-7 发布时间:2017年05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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